三峡博客sxblog.cn (一)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伯夷睡醒后,也没吃饼就坐到了养老堂院子的石墩上晒着太阳,最近饼越发的小了,面也粗了起来,吃着不舒服,直拉嗓子。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初冬的阳光虽然不强,但躲在闭风的地方晒上一会还是很舒服,伯夷这几天觉得腰腿不大得劲,晒一晒还能缓解一些。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伯夷正发呆的工夫,叔齐推开门,晃晃悠悠地跑了过来,一点也不像八十多岁的人。“兄长,不好了”,叔齐大声喊着,伯夷照例是头也不抬地先站起来,抬手向一旁的石墩一指:“坐。”然后就又缓缓地坐了下去,头也不抬地缓缓地坐了下去。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叔齐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也缓缓地坐在兄长身边,用力地压住了呼呼的喘气声,必恭必敬地说:“兄长,西岐的大猫又闹起来了。”伯夷顿了半袋烟地工夫才悠悠地问到,“是么?”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这个时候,叔齐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冲动,整个人和语气也都僵直了起来;“是,老周画的那个大猫送到了散宜生那里,西岐的花伤报听了消息,苍蝇一般跟了过去。结果,现在整个西岐都已经轰动了。”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伯夷似乎没听见叔齐的话,还是在愣愣地发呆,眼神直直地,舌头竟然也从嘴边里伸了出来,叔齐看着兄长的样子,更不敢说话了,只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约莫过了抽二十袋烟的时间,伯夷终于回过神来,“你说整个西岐,都轰动了?”在一旁已经待得浑身冒凉汗的叔齐如遇大赦般地讲,“兄长,你身体没事儿吧,刚刚我以为你....这工夫我要是画你的头像也画了七十一张了。”伯夷又不吱声了。叔齐又等了一会,见伯夷还是没动静就自顾自地讲开了,“散宜生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大早就安排上百个兵丁,扛着老周的画,满城地游街,花伤报的钞者屁颠屁颠地在旁边跟着,一会工夫就哗啦出个大字报来,一会工夫就哗啦出个大字报来,一些个无事地人就把那些个大字报都贴在街上、墙上,连咱们养老堂的厕所里都贴满了。”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哦,去拿来一张我瞧瞧。”伯夷冷不丁地又冒出来一句话,叔齐赶忙站起,奔厕所就去了。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再出了点凉汗,又坐了一会凉石头墩,叔齐的腿脚突然就不灵便起来,走起路来拐了拐了的。而他又有些着急,拐了拐了的背影看起来很有些可笑。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伯夷看着弟弟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悲哀起来,八十多岁的人了,眼睛早就花了,耳朵也不太灵便,虽然也关注过几十年的兽类,但是何苦为这个劳什子的大猫操这么多心呢,哪句话弄错了,哪个眼神没弄好,一不小心弄个晚节不报,可怎么办。唉,这是什么世道呢!一幅大猫的画,竟比一头真大猫还让人起兴。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那边叔齐又拐了拐了地蹩了回来,手里只拿了半张大字报。“怎么就一半呢?”“那一半被哪个无聊的人扯去做了手纸了吧!这大字报常说些不太准的东西,大家都不太重视,当起手纸来质量还不错。”“不要那么说人家,都是为生活,不得已而为的”,伯夷对叔齐的话从来都不太认同,每当叔齐发牢骚的时候,伯夷就习惯性地罗嗦几句,当然叔齐对兄长的这种罗嗦从来是毫不在意的,他以为毕竟是有不少人拿这个东西揩了不洁净地东西的。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大字报上赫然是一堆图,伯夷把那报举高了,远离了眼睛,顺着光逆着光地看了好半天,“叔齐,你看这几张图跟之前西岐山门上贴的那张有区别么?”“没什么区别吧,都是老周躲在大猫前画的,大猫都是一动不动的。”伯夷端起大字报,又仔细看了半天,“大猫真是一动不动么?花伤报的钞者不是写了大猫的眼神从暗淡到露出凶光么?”“是,您再仔细瞧瞧,大猫确实一动不动的,我怎么都没看出来那个从暗淡到露出凶光来。”伯夷把眼神从大字报上挪开,瞪到了叔齐的脸上,瞪了好半天后,悠悠地问,“是不是你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呀?”叔齐被大哥瞪得有些失态,但是还是认真地替自己辩解着,“不能吧,街上看热闹的百姓,也有不少说看不出来,个别觉得上当的人,还向花伤报的那几个钞者扔了烂柿子。”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那钞者没生气么?”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没看出来生没生气,一个把脸上的柿子汤抹了去,一个把碰烂的半个柿子拿了起来,还咬了一口。”叔齐一边回忆自己刚刚的见闻,一边比画着那个吃柿子的钞者的样子,“他咬那个柿子的样子,可爱的很,五官都被酸到了一起。”看着弟弟的活宝样子,伯夷也露出了微微地笑容。之前对这个事情不太以为然的老伯夷慢慢地被这些个传奇给吸引了,“前几天那几个在酒桌上,帮着花伤报钞者辨别真画假画的老学究,也跟着游街去了么?”叔齐道:“那几个人我倒是没看到,不过,西岐之外的很多人很不相信他们的话,那些人说几个老学究过去画国画的,老周是画的是素描,两不搭的东西,再加上喝了些个酒,看不看得准,不好说呀!”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伯夷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把半张花伤报叠了下,又很认真地垫到了屁股底下,然后很认真地陷入了发呆中。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养老堂的大门也被推开了,三五个目击了游街的老者回了来,摇头晃脑地说着什么。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于是叔齐也就不再说什么,与哥哥一起呆呆地坐在石墩子上晒着太阳,两副白胡子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二)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日子总得一天天过,半个月过去了,大猫的画依然在游街,花伤报的钞者依然在一张张地搞着大字报。伯夷的腰腿疼病还在继续,叔齐依然拖着八十多岁的老腿一天接一天地跟着游街的人群看着热闹,时不时地还跑回来跟伯夷讲一讲自己的见闻。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腰腿疼的伯夷也没闲着,他跟养老堂的长老商量了一下,自己出资给养老堂的老者们办了个堂报,伯夷既是主辑,也是钞者,每天天不亮他就爬起来钞字,天黑透了之后才停下来。钞的内容无非是叔齐每天传回来的一些消息,外加伯夷根据自己多年素描经验对那张大猫画的质疑。这几天,养老堂里的大饼分外地干硬,伯夷的胃口不大好,消化也不顺畅,排泄也干燥了起来,堂报上的文字也因此火气大了起来。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诸如《不肖儿郎周小三》”、“《散宜生为保护野生动物还是为谋官?》”、“《昏庸当道!》”、“《假不假大猫做虎驴做马》”、“《扯大旗当虎皮》”、“《我拿头颅赌真假》”等等这一系列文字下来,养老堂的堂报迅速走红,每天到养老堂来看报的人络绎不绝。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那一日日上三竿的时候,伯夷钞累了手,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腕,结果看到一个倒穿大履、坦胸露背的官者匆匆地推门进来,此人面色灰黄,两眼通红,看样子至少有三五天没能好好休息。那人推门进来之后,打量了伯夷一眼,就迅速地钻进了长老的屋子,三五袋烟的工夫,养老堂的长老半弓着身恭恭敬敬地将那人送了出来。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那人站到院子里后,又打量了打量伯夷,这次伯夷看到他的眼睛里分明有一种仇恨一样的光,而站在那人旁边的长老似乎也对伯夷分外厌恶起来。大概是看到伯夷一直盯着自己,那人的眼睛又向着伯夷使劲横了一下,又狠狠地瞪了长老一眼,长老的腰鞠得越发地低了。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果然,长老半撅着屁股将那人送走后,挺直了腰板小跑到伯夷面前,恶狠狠地说:“赶紧把你那劳什子堂报停了,散宜生大人发了火,刚刚派了南宫适将军过来,要不是我帮你扛着,他就割了你的脑袋去了!”还没等伯夷辩解,长老转过身连看都不稀罕看伯夷一眼,就匆匆地推门出去了。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快九十岁的伯夷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抢白了一顿,整个人就默默地颓了下去,就如九月的茄子被霜打了一样,蔫了下去。整整一天伯夷都坐在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发呆、晒太阳;晒太阳、发呆,晒月亮,发呆;晒月亮,发呆。小厮送来的两顿饭的饼,伯夷都没有看到,小厮有些不太耐烦,把饼子撂到石墩子上就走掉了。养老堂的老者们都知道长老跟伯夷发了火,没人再敢搭理他,另外也怕他发起脾气来再惹火烧身。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于是,在这个冰冷的初冬的上午,被长老抢白了一顿的伯夷,就呆呆地一直坐到了晚上,整个人都如石像一般冻硬了。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叔齐回来的时候,早已经月过中天,他推门进来后,恍惚地看到院子中间有个雕像,还很是好奇,心里还琢磨着应该学学老周画两张雕像去领奖,但走近几步,他猛地看出那雕像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叔齐一下子就糊涂了。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那一夜叔齐一直劝到四更天,伯夷才嗷喽一声哭了出来。哭到第声的时候,伯夷猛地站直了身,梗直了脖,喀地一声,从嗓子眼里卡出了一砣老黏痰来,那痰落在地上竟然骨碌了两圈,顺风就化做了一只兔子,跳墙跑了出去。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见这情景,伯夷和叔齐惊得跪倒在地上,记得当年西伯侯姬昌忍着痛吃了大儿子伯邑考的肉做的包子后才吐出过兔子来,如今这快九十岁的伯夷竟然也有了这种奇遇,实在是惊杀天人。叔齐怕伯夷中了风寒,连拉带拽地把伯夷拉进了屋子。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伯夷被兔子吓回了魂,也不再如白天般痴呆。进了屋子,他睡不着觉,也没感到疲劳,竟然一改性情地跟叔齐聊起了天,“明天,我们还是走了吧,西伯侯之后这西岐邪道中天,假事横行,先有宝驴案赌了脑袋,再有大猫案赌了脑袋,今天我又差点被南宫适取了脑袋,此处再无吾等留恋之处。”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叔齐已料想到伯夷会有离去的念头,但却没想到他第一句就会如此坚定地张罗离开,“真的就不值得我们留恋了么?”今天的伯夷果然一反常态,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你觉得这西岐还有值得我们留恋的地方么?西伯侯在的时候,还提倡尊老爱幼、言论自由,可如今假事纵横,竟无人敢管,无人能管,甚至连说上一说都有可能饶上脑袋?”说着说着,伯夷的声音越发激动起来,雪白的胡子上下战抖着,声音也越发高亢起来,“原来我以为那个甘愿饶上脑袋的付师傅突然平静地闭口是不愿跟常人见识,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他跟我一样是受了威胁呀!他也跟我们一样要吃西岐的大饼,要拿西岐的粮饷,人家逼他闭口,他有什么奈何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散宜生的手段果然厉害!这是何等世道呀!难道我们这两把老骨头非要扔在这不辨真假的西岐山上么?”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叔齐沉默了良久,答道:“那,我们还是走吧!离开这西岐,我们到首阳山去,饿死不食周粟,哪怕就吃点茯苓,吃点人参,吃点野草,也比在这里眼看着这些不平强上一些。只是,那只假大猫就那么放着么?”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不那样放着有怎样,好大喜功人云亦云的无知之辈数不胜数,你我一两人的力气能改变什么?不过,你应该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一定真不了,将来会有人给这个事情画个句号的,可惜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可惜了西岐人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光荣,全被散宜生这样的小辈给毁了,可惜呀!”伯夷的话今天分外地多,叔齐在街上跟着游行了一整天,熬不住昏沉地睡去了,伯夷竟不知觉,依然在没完没了地絮叨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哪个王不得讲点道理,哪个王能任凭着无知之辈胡乱纵横,任由着虚假之流逍遥当道!....”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五更的梆子响过之后,伯夷才昏昏沉沉地睡去。此时叔齐早已在梦中,梦里他看见,自己披红挂绿地扛着一张凤的素描在游街,姜太公等比散宜生辈分更大的官员在一旁给自己发奖金,握手。姜太公一边握手一边还对身边的民众高喊着,“凤鸣岐山,我主吉祥,虎啸盛世,我主吉祥!” 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伯夷跟叔齐一直睡到酉时才醒来,小厮们早已经给他们送来了两顿饭的大饼,俩人一想到去首阳山路途的遥远,就窘了。于是决定继续在养老堂里养老,无非是看更多的假事,看更多的假报而已。 ★作者:不详三峡博客sxblog.cn 三峡博客sxblo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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